抚州快速公交成功运营的启示
抚州BRT车站。
抚州BRT专用车道。
抚州BRT车站内，乘客有序上下车。
BRT（快速公交）到底有多快？投资建BRT划算吗？会不会让城市交通更拥堵？从前期论证到正式启用，抚州BRT项目历时8年艰难落地；建设时曾备受质疑，开通后却好评如潮。这一民生工程从推进到最后口碑反转，充满了波折和故事性。
近年来，我省南昌、抚州、吉安等地已先后开始建设、运营BRT项目。然而，对于建设BRT必要性的担忧和争论，一直没有停止。
BRT是快速公交系统（Bus Rapid Transit）的英文简称，形象地说是“地面上的地铁”，是一种介于快速轨道交通与常规公交之间的中运量公共客运系统，通常有专用车道、封闭车站、大容量公交车等特征。和轨道交通相比，BRT投资小、建设周期短、运营方式灵活，在国内很多城市已有成功运营先例。不过，因为需要对路权重新分配，往往会在一定程度上挤占社会车辆的通行权，如果规划不合理、管理不善，可能会引发路权矛盾，给城市交通带来不利影响。
今年3月21日，抚州BRT开通，成为我省首个正式运营的BRT项目。这个项目从前期论证到最终建成，花了8年时间，期间同样经历了不少争论。然而，开通两个月以来，大多数乘客在体验到快速公交的便捷和高效后，都给予了点赞和好评。
据统计，运营首月抚州BRT公交车运送乘客174万人次，公交分担率明显提高；公交车运行时速由之前的15公里提升至23-28公里，乘客满意率提升至90%……那么，抚州BRT项目的成功运营，能给我们带来哪些经验和启示呢？
现场体验
公交出行快速便捷
“BG1路、B2路、B7路公交车即将进站，请有序候车。”5月5日8时许，位于抚州市区赣东大道的曾家园BRT车站，随着广播语音提示，3辆BRT公交车接连停靠在站台前，一分钟内几十名乘客迅速完成上下车。正在候车的李先生在抚州市高新区上班，提起通车不久的BRT，他赞不绝口：“BRT开通后我就改坐公交了，早晚高峰不堵车，有时候比自己开车还快。”
BRT车站位于道路中间，设置有十道上下车安全门，总长度有数十米，足够容纳上百名乘客。乘客进出车站须经过斑马线，投币、刷卡通过闸机后，即可选择各条BRT公交线路乘坐。每个车站配备至少2名身着红马甲的BRT引导员，指引乘客乘车，站台内还有电子触摸屏，可以自助查询各条线路的车辆运行情况。
抚州BRT目前设置有9条线路。和普通公交车相比，BRT最大的区别是车厢两侧都设置有车门，可以兼容BRT车站和普通公交车站的停靠要求。车厢前部空间更大，可以装载更多乘客。同时，BRT站台高度和车厢底部高度齐平，乘客上下车和乘坐地铁、高铁列车一样，不用再上下台阶，十分人性化。
当天上午，记者乘坐BG1路公交车从抚州火车站到曾家园站，全程18站，用时35分钟。驾驶员告诉记者，修建BRT之前，这段路至少要走50分钟。值得一提的是，BRT走廊一路上虽然经过了十多个路口，但因为红绿灯设置科学，只有两个路口遇到了红灯。
不过，因为开通时间不长，一些市民对BRT带来的变化还不太适应。记者注意到，在个别路段因为没有非机动车道，有的电动车直接闯入BRT车道；因为有多个站台安全门，有的乘客搞不清楚在哪上车……
利弊之争
科学论证不可缺
据统计，我国地铁每公里造价一般在5亿元以上，轻轨为1.5亿元至3亿元，而BRT一般在5000万元以下，投资强度远低于轨道交通。因此，BRT以其高性价比，近年来赢得越来越多城市的青睐。据专业机构统计，中国目前已有30多个城市建设了BRT项目。
然而，关于修建BRT的利弊，民间一直存在不同的声音。在国内个别城市如重庆、郑州等地，由于种种原因，部分已建成的BRT线路又被拆除，这不免让人们对BRT的未来产生怀疑。
南昌BRT的争议和现状同样令人关注。2015年，南昌开始建设老福山至银三角的BRT一号线。2015年底，在项目配套设施并未完全建成的情况下，相关部门宣布在井冈山大道试运行BRT。试运行期间，由于快速公交有名无实，造成较严重的交通拥堵，因此遭遇舆论质疑。到2017年，南昌BRT一号线已基本建成，但因为种种原因至今仍未正式开通。
有此前车之鉴，抚州跟进建设BRT，不可避免地引发人们的担忧。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观点是——抚州中心城区人口只有50多万，现在就建BRT是不是太超前了？毕竟，国内目前成功的BRT项目大都位于广州、成都、厦门、济南、常州等大中城市，建设BRT的道路往往是双向八车道以上，有的还直接在高架路上运行。相比之下，抚州老城区道路狭窄，公交车普遍老旧，甚至连一条公交专用道都没有。
抚州之所以敢拍板建设BRT，一方面是城市发展的迫切需求，另一方面则是有“外援”支持，底气更足。2011年，抚州市积极争取相关建设项目，获得了亚洲开发银行贷款和全球环境基金赠款支持，总金额约1亿美元。按照相关机构要求，这笔资金将用于抚州市的BRT、河道改善、道路改造等城市建设项目。
看起来高大上的BRT，到底适不适合抚州这样相对欠发达的中小城市呢？之后的5年多时间里，当地相关部门开始了漫漫的项目前期论证之路。
“我们带着疑问跟着专家一个一个城市走，走访了广州、杭州这样的大城市，也参观了宜昌、枣庄这样的中小城市的BRT项目，看完后心里就有底了。”谈起BRT的落地，负责项目建设的抚州市市政工程公司副总经理白少峰深有感触，“很多城市在建BRT之前也是阻力重重，但是建好之后市民感受到了出行便利，纷纷转而支持BRT，所以我们也坚定了信心。”
经过多次考察研究，抚州市终于下定了决心——BRT项目对城市发展利大于弊，只要规划科学合理，完全可以上！
建设之路
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过接下来，BRT该怎么建，这个问题同样让人头疼。
经过反复论证，抚州市选择了一个“经济适用型”方案——在控制建设成本的基础上，争取社会效益最大化。最终确定的抚州BRT走廊规划是一个南北走向的“弓”字型线路，从城南的火车站，通过玉茗大道、环城路、赣东大道，直达江北的孝桥镇，可以尽可能多地照顾到市民出行需求。站台采用最节约道路宽度的路中岛式站台设计，同时移除道路两侧的部分绿化带。如此一来，可以最大限度保障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通行。经过实际测试，虽然路中间占用了两条BRT专用车道，但社会车辆依旧保留了双向四车道，而且公交车全部进入专用道运行，对社会车辆通行的影响比想象中要小得多。
为了照顾有限的道路条件，设计人员也作了不少“妥协”：采用18米长的“巨无霸”BRT公交车设想被否决，改为更加灵活的10米长普通公交车。相关专家认为，虽然最终的规划方案看起来并不“高大上”，却是一个十分适合抚州实际情况的高性价比的方案。其设计的最高日客流量可达40万人次，预计可以满足未来20年的城市发展需求。
经过一年半时间的建设，到2018年底，抚州BRT走廊首期5.2公里终于建成，10个BRT站台全新亮相，100多辆新BRT纯电公交车也全部到位。今年底，抚州市将完成剩余6.5公里BRT走廊的建设。
不过，BRT是一个系统工程，运行管理光靠一个公交公司是远远不够的，需要交管、城管、市政等多个部门的通力协作。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影响整个系统的运作，导致市民体验的下降，甚至严重影响城市交通的正常运行。因此，对于BRT项目，业内人士有“三分建、七分管”的说法。
BRT运营后的实际效果如何，抚州市民心里仍然没有底。
口碑逆转
好处市民看得见
2018年12月28日，被确定为抚州BRT试运行的日子，相当于正式开通前的一次模拟考。试运行当天风雨交加，听闻首日可免费乘坐，大批市民一大早来到市中心的各BRT车站体验。虽然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是试运行还是状况迭出：有的公交车在站台停过了头，安全门无法正常开启；有的路段设计有问题，公交会车时发生拥堵；很多乘客对到路中间车站乘车很不适应……
问题最大的还是几个车流量较大的路口。抚州参照其他城市的交通设置，在BRT走廊的主要路口禁止左转，要求社会车辆右转绕行。然而，很多市民对于这一新规则没有准备，加上信号灯配时不合理，导致高峰时段拥堵车辆排起了长龙。与此同时，很多私家车、电动车大摇大摆开上BRT专用车道，快速公交的优势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一天下来，部分市民质疑：公交车并没有感觉变快多少，却给其他车辆和行人添了麻烦。而抚州BRT的建设者和管理者也觉得挺委屈。在他们看来，试运行可能有些着急，但当天总体情况其实还不错，乘客大多反映良好，批评的声音其实是在互联网上被放大了。
2018年12月29日一大早，抚州市公交公司发出通知：暂停BRT试运行，所有站台关闭，公交恢复原有线路运行。“试运行本来就是为了发现问题的，市民的批评和意见，对我们既是压力也是动力。”抚州市公交公司办公室主任邓展平说，他坚信这些问题都是可以改善、解决的。
第二天，针对发现的问题，相关部门开始上路整改。3个月时间里，工作人员一个一个路口去反复调试红绿灯，对标线、标牌、护栏全面优化。经过重新设计，玉茗大道与临川大道口、赣东大道与大公路路口这两个车流量最大的路口开放了左拐，方便社会车辆通行；一些市民反映较大的公交线路，也对走向进行了调整。
今年3月21日，调整优化后的抚州BRT以全新的面貌正式开通。这一次，抚州市民惊喜地发现：BRT不再添堵了！沿线的红绿灯效率高了，公交车停车等红灯次数大大减少；主要路口开放左转，再加上道路优化，社会车辆也能畅通无阻；交警加强路面执法，城区主干道秩序焕然一新。
“在BRT走廊上开车不用‘抢车道’，一路绿灯，真是心情舒畅。”B2路公交车女司机陈巧华有着20多年的驾龄，对于BRT开通后的变化深有感触。她说，如今对BRT不满意的乘客几乎没有了，大家反而都盼着快点延伸：“很多人都说，BRT要是多修一些就好了，这样我们每天坐车能省好多时间。”
关于BRT利弊的讨论，今后可能还会继续下去。但抚州BRT的成功运营，无疑增强了其他城市发展BRT、改善城市交通的信心。记者从吉安市相关部门了解到，该市BRT项目正在积极推进中。而搁浅已久的南昌BRT一号线能否开通，也提上了相关部门的议事日程。人们期待着，通过落实公交优先，我们能够找到一条解决城市交通拥堵之困的新路。（记者 朱 华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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