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造时_安福县当代人物专题
王造时(1903-1971)江西安福县江南乡人,一九○三年九月二日出生在一个小商人之家。小时聪慧好学,过目成诵,被乡人誉为“神童”。不到十四岁便以江西省前五名的优异成绩考入北京清华留美预备学校。在清华读了八年书,于一九二五年毕业后,赴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留学,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先后取得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
一九三○年,二十七岁的王博士回国,被上海光华大学聘任为文学院院长兼政治系主任,同时还在中国公学兼任教授及复旦大学教授。此后,长期从事教学与写作,也办过刊物、当过律师,并积极投身爱国活动。
王造时为人正直,胸怀坦荡,他不畏强权,敢于挺身而出,不怕担风险,留下不少佳话。但一九四九年后,不仅本人被打成“右派”,文革期间全家遭-无一幸免,是昔年“七君子”中结局最悲惨者。
反驳梁启超
一九二三年十月,北京清华园举行“-”国庆大会,学校特邀在清华担任国学讲座的著名学者梁启超来演讲,梁讲的题目是“我对-的感想”。演讲中,梁启超大肆攻击孙中山先和-说∶“中华民国之所以闹到这样乱七八糟的地步,-是要负重大责任的……”。当时仍是学生的王造时听后心里非常气愤,回到宿舍即挑灯疾书,写了一篇反驳文章,题目是“梁公讲学的态度与我听讲的态度”,发表在“清华周刊”上。文章的开头与结尾都用了下面两句话∶“对于讲学问的梁任公先生,我是十二万分的钦佩;对于谈政治的梁任公先生,我是十二万分的怀疑。”。王造时文章笔锋犀利,思想深刻。他说∶“在混混沌沌,黑白不分的中国,我们纯洁无辜的青年,已经不知受了多少这些造谣生事者的暗示,在腥风血雨、麻木不仁的北京,我们纯洁无辜的青年,已经不知受了多少这些颠倒是非的压迫。在天真浪漫、不知世故的清华,我们纯洁无辜的青年,已经患了近视病、盲目病,若再有人在这里指鹿为马,那么我们的病将入膏肓;而不可救药了。”
王造时还直截了当地揭露梁启超∶一贯反对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民主革命,并拥护袁世凯,出任袁0的司法总长。袁世凯倒台后,又组织宪法研究会,出任段祺瑞0的财政总长。王造时驳斥说∶“中华民国之所以闹到这样乱七八糟的地步,绝不是孙中山和-,而是梁任公先生和那些勾结北洋军阀,以及热中于搞派系的保皇党人物。”
文章刊出后,梁启超大为惊讶∶“一个毛孩子学生,竟敢与我分庭抗礼,这简直不可想像!”他立即打电话询问清华校长曹云祥,究竟怎么一回事?曹云祥慌了手脚,气急败坏地把王造时找到办公室,吹胡子瞪眼睛大骂王造时“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写文章骂梁任公先生,该当何罪?”令王造时写出深刻的-,并向梁启超道歉赔罪。否则将以侮-长的罪过开除学籍。
王造时平静地听完,耸耸肩膀说∶“在学校我是学生,在社会上我是公民;梁先生可以谈国事,我王造时也可以谈国事;梁先生可以批评孙中山和-,我也可以批评梁启超和研究系。请问∶错在哪里,罪在何处?”“大胆!”曹云祥一声断喝,想以势压人,并以“开除学籍”来威胁他。
王造时经过“五四”运动的洗礼,当然不吃他这一套,他针锋相对地说∶“如果你敢开除我的学籍,我就要向社会呼吁,向法庭控诉。曹校长,清华园三赶校长的校史你不是不知道,如果真敢开除我,你自己的后果也不会很好。”
自一九一九年起,仅仅四年时间,曹云祥已是清华的第四任校长了。第一任张煜全,在位不称职,整天睡大觉,学生们说他是“垂床听政”;第二任罗忠治,长期患病,难以胜任工作;第三任金帮正,作风不民主,压制打击学生,三个校长都被学生“礼送”了,曹云祥自有前车之鉴。再说,曹云祥也早有耳闻,清华园内有江西“三只虎”,他们是张国焘、王造时、段锡朋,如今的对手就是“三虎”之一。这位来自江西山区安福县的布衣学生,在清华园内十分活跃。从二年级开始,一直是学生中的领袖,先后担任过清华学生会宣传部长、评议会主席、干事会主席、级长、校际辩论员,“仁社”社长等职,在学生中颇有威望,要对付他,谈何容易。于是,曹云祥只好与王造时商量,要王造时同他一起去梁先生家谈谈,这样,大家都好下台。王造时说∶“我没有过错,也不是我对他不尊,而是是非上的争论。我在想,梁启超积极宣传封建主义的复古思想,我还要写文章批驳他呢。”
不几天,-北京党部主办的“时言报”发现了“清华周刊”王造时那篇文章,特地加上“研究系包办华北教育的反响”的按语在头版头条发表,弄得满城风雨。
自此之后,曹云祥怕把事情闹大,再也不敢找王造时的麻烦了。随之,梁启超也辞去了国学讲座的聘请,离开了清华园。
救国会中一“君子”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王造时加入教育界救国联合会,一九三六年五月加入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担任常务理事兼宣传部长。作为救国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写宣言、作演出、著文章、主持会议,做了大量工作。同年十一月,他与救国会的其他六位领导人先后被国府当局逮捕入狱(注),人称“七君子”。
起初,他们被押在上海租界的巡捕房,不久转送到苏州“江苏高等法院”的看守所。在狱中,王造时被推举为文书部主任。在“七君子”中他是年纪最小的一位,刚过三十三岁。在狱中,他和其他几位君子无话不谈,有时也谈到如果把他们几个人绑出枪毙,他们应该怎么办?大家回答是应该一致的从容就义,临刑的时候一致大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民族解放万岁!
审讯是在苏州江苏高等法院进行的。审问时,审判长朱宗周问∶“被告王造时,你们为什么要鼓动上海日本纱厂工人-?”王造时义正词严地回答∶“审判长先生,日本纱厂的工人,也是我们的同胞,我们怎么不应该援助他们呢?他们也是审判长先生的同胞,审判长先生为什么对自己的同胞毫无同情心,一味替日本资本家说话呢?”继而,他还驳斥了审判长提出的其他问题。王造时虽然是站在被告席上,他的观点、立场,他那慷慨激昂的演讲,反倒使审判长成了理屈词穷的被告。
王造时等“七君子”不仅能在牢中吟诗、作文、下棋、玩笑,打太极拳,而且在牢外,“君子们”的狱中生活,更是被写成新闻报道和拍成新闻照片,被登载在许多报纸日日都有的“七君子起居注”专栏之中,诚所谓“坐牢也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