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你笑的好甜
作者：若梓落
青春的旋律不一定会以完美的曲调奏响，它总会带着一些曲折甚至哀伤，无论是纪念，是祭奠，人们总还是会经历些，走过，把它锁进盒子，伤感太深，不敢去触及，矛盾之际还要打开，会流泪，可你忍不住去想，去写，然后痛到无法喘息再把它重新放进盒子里。
***Ⅰ***
2011年3月1日，我轮换到了新的科室，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这里就像与世隔绝。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一直想接触，却没有机会，这次全当是一个让我成长的和丰富自己的机遇，说实话，我有些激动。
进入这个科室的第一感觉是温馨，只存留于外表的温馨，比起在这栋楼里的其他科室，确实是显得有些不同，地面是铺上了暖黄色的地板革，或许差距只在于此吧。病房为进门的左侧，右侧则是实验室、层流室、骨髓置换室，还有些什么我真的记不清楚了。
第一天毕竟有些陌生，也是第一次开始在老楼里工作，我换好衣服在门口等待护士长的安排。护士长倒是个比较和蔼的人，看到我早晨安静的等她似乎显得很满意，她并没有直接让我进入治疗室工作，而是带着我去查了房，以便让我能够尽快熟悉病区环境。
第一间房间411，只有四张床的位置，他住在右手边靠里面的那张床，这是第一眼看到他，还留着寸头。屋子里都是白色，被子是白的，床单是白的，枕头是白的，墙面是白的，床栏杆是白的，窗框是白的，唯独地面不是白色的，还是大理石灰色的。我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它让我感觉冰冷，或许这样的话被单位的人听到了又会把我批判一番或是把我置之不理。
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做起了身子以示迎接，护士长和韩姐过去关心他，并轻轻的拿过他的胳膊看着，他的手背、手腕、肘窝全是大片的青紫，我当时心里一惊，有些惨目忍睹的感觉。
“还是这样啊，都紫了。”韩姐跟护士长说着。
“嗯，明福的手一拔针就这样，要不是昨天手上埋了个针，更不行。”他妈妈说道。
“上面是采血采的吧！”护士长问。
“是，采完好几天了还是这样。”
“嗯，这针先留着看看吧！昨天用药了，对血管也不好，今天看看滴着咋样，实在不行就得拔了。”护士长在一旁叮嘱着所有查房的护士。明福的妈妈点着头。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李明福，一个很阳光的男孩，自我们进去起，他就一直甜甜的笑着，我喜欢那个样子，是发自内心的甜美，我只能这样形容。
这一天我只去过他的病房两次，一次是给他换药，一次是给同病房的另一个男生拔针，我不怎么敢看他，有些紧张，因为接触陌生环境的原因，倒是我在换药的时候可以从眼底的余光中看到他在偷偷的瞅我。他是一个长成熟了的男孩子，但是一举一动还像个小孩。
***Ⅱ***
我在这个科室表现不佳，缘于我对血液病患者的怜惜和恐怕，患者们的血管都很糟糕，加之第一眼看过李明福的手我就更加不敢去给他们扎针。这样的日子我几乎是挨过了一周，最后终于有些激怒了同科的那些老护士，“哪一个伦科的也没像你似的一针都不扎，你现在不练等着啥时候练呢！等定科了连针都扎不好别人怎么看你。”那一天我确实疯了，我给了那么多人扎针，还扎了留置针，不过很糟糕的是，那个留置针我扎了两针都没扎进去，我才决定回来搬救兵，尽管那个人血管很好，但是由于患者一家人平易近人，也就没骂我。（这个糟糕的习惯我一直延续到了现在，都是两针扎不上才回来搬救兵，但是这样的情况现在发生的已是少之又少，我承认我的扎针技术现在练得还算可以了，至少很多人都开始点名让我扎，这个基本功在血液科里确实没少积累。）
“咋不见你扎针呢？”小福子（后文叙述中将都用此名，这是我喜欢的昵称，叫习惯了。）见我只给他换药不扎针很惊讶的问。
“你信得着我吗？”当护士的怎么能这么说，现在想起来觉得很不应该，还好不是说给别人听。
“那有啥的，扎呗！也不是你的肉。”我愣愣的盯着他一会儿，很无奈了回了一句：“我不敢给你扎。”这是实话。他笑嘻嘻的咪咪着眼睛，像两条线，嘿！他的眼睛还真是小，比我的都小。
他得的是急性白血病，不能出屋，因为血小板少的已经不能再少了，所以医生不让他做幅度大的动作，以免磕碰造成的伤引起出血不止。所以他整日坐在病床上闲的无所事事，当然这是在他精神状态好的情况下，他有的时候会显得很疲惫，这和缺血有很大的关系，他每天点的那些药都是什么血小板、血浆和森铁能（补铁的药）这样的液体。
我进去给他换森铁能的时候，他正在啃一个苹果，特有意思，啃得很卖劲儿，两条腿蜷蜷着坐在床上正好成一个‘O’型，输液的左手轻轻的搭在左腿上，右手拿着苹果。
“有没有剪发的？”一个50岁左右的大叔推开房间的门探出一个脑袋，那是一个长着连巴胡子的大叔，满嘴巴子的胡子，还不长，在大城市里很少见。他是来我们这栋楼里剪头发的常主，也给女人女孩子剪发，实际上就是剪掉然后再刮掉头皮上的毛发。他剪头发很便宜的。
小福子麻溜的把苹果撂在阿姨的手里，兴奋的像个不知疲倦的娃娃。“我剪我剪，你可来了。”然后便要起身，屁股在床上旋转了个90°的圈，把床单拧的皱巴巴的。
“明福你慢点。”阿姨一边叮嘱着一边给小福子拿椅子让小福子座，“这孩子可真是盼你可长时间了。”
连巴胡子大叔拿着推子乐呵呵的从脑袋中间一推，头发从后面开始散散啦啦的落到哪里都是，然后脑袋中间有了一条宽宽的无法区，这样一来，头发就是必须剃掉的了，要不也没办法见人啊！所以大叔总是先从中间来这么一下子。
我推开门回治疗室还是决定不看下去，一是不想被老护士骂换个药还那么久都不回来，二是我看着他剪掉的头发可惜。
***Ⅲ***
“你有24了吧！”小福子眼巴巴的瞅着我问。
“晕，你看我有那么老？”
“没有，看着你倒是挺小的，可是算来算去你应该24了，读完大学……”
“关键是没读完大学。”我上扬了嘴角的弧度，习惯了，因为总会有人问我类似的问题。他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回不用愁掉头发了，枕头上也没了头发。”阿姨看着小福子摸脑袋的动作说了一句，他还是傻傻的笑。
他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很白，一看就是个病孩子，不过他的心理一直都没病过。
有个女生来看他，是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女生，至少我这样认为，眼睛很大，是双眼皮。我总那么俗气，一看到双眼皮的女生就觉得好看。不过她的脸盘也挺大的，所以她用斜刘海儿做了装饰，这样看着比较适称一些。
看起来她和小福子的关系并不一般，她还给他拿点滴瓶子和他做什么事情，记不清了，在房间里，我看到过。那个时候的小福子已经因为久卧在床直不起腰了，那也比那个丫头高一点，她倒是个很明朗的人，对待小福子真是一心一意的，所以我一度怀疑是小福子的女朋友。换药的时候也分明看到她给小福子端水拿水果什么的，一直围着小福子转，看到这儿，我真为小福子有这样一个丫头感到欣慰，可我也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说不出来为什么，或许和没谈过恋爱的我有一定的关系？总是渴望身边有一个很好的异性，哪怕是陪自己说几句话。
那丫头陪着小福子一天，下午才走。我趁换药之余，很坏笑的质问他：“小福子，那女生是谁？”
“我一个很好的同学。”
“是吗？感觉她很好。”
“嗯。”他又用嘿嘿的笑搪塞我，但我真的就认为是他很好的同学了。
后来几天里，丫头也经常来看望小福子，替阿姨照顾明福，帮着看看点滴，给削削水果什么的。她是个很友好的孩子，声音也很好听，虽然并不爱和陌生人说话。不过我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她的肤色，比小福子黑多了，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她在我心中留下的良好印象。
***Ⅳ***
不知道什么原因，护士长为小福子调换了房间，他进入了412。本来还是在右手边靠里的那张床，后来自己喜欢，就挪到了左手边靠里面的那张床，这是一张接触阳光更足的位置，不动地方也可以隔着窗子晒晒太阳。
近日来他情况更加糟糕，他开始嗜睡，偶尔醒来就会鼓捣鼓捣他的手机，我问他在做什么，他说他在上网。我说那你就加我吧！1191487639，网名若梓落，他们都喜欢叫我落落或者是梓落姐，我哈哈一笑，像是在哄骗他。
“小福子你有多大？”
“我21了。”
“那应该是90的？”
“不，我91的。”
“哦？啥座？”
“双鱼。”
“我双子的，哈哈，你比我大。”
下班了我路过病房的门口和他打招呼，“这换下了工作服真是让人看不出来了，好漂亮。”他赞美的说，我嘴角挂起了月牙。这是他唯一一次看我穿过便装。
晚上刚一上线我就和他说话，他说妈妈给他做了好吃的，我问是什么好吃的，他说是茄子炖土豆，可香了，你要是见到了你也会喜欢吃的。
我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朴实很乖的孩子，哪个妈妈有了这样的孩子会不开心呢？阿姨是爱他的，爱的那么深，这是连同血脉的希望，我为她有这么一个妈妈而感到幸福，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我想他一直都不知道我是个没妈的孩子，以至于看到他们母子连心我有多么的羡慕。
他真是个坏蛋，他叫我梓落姐姐，让我忽地就感觉自己真的老了，我又似乎觉得很高兴，至少他是个喜欢和我说话的孩子。
很阳光的清晨，我排完点滴管里的液体，为给他扎针，这是我终于肯逾越自己的心理障碍了，他很配合，看着我甜美的笑。充足的阳光洒在他花季的面庞上，让我错觉视线里我们存在于只有彼此的世界，是超脱出凡境。这一天我比每天都开心，依旧没有任何理由。
***Ⅴ***
我和韩姐在护士站整理文件的时候，小福子妈妈带着红红的眼圈过来找我们。“能不能再给我们调一个房间，这屋子实在是太贵了。”
“再调就没有别的地方了，只剩大房间八个人住的，能行吗？比四人间的便宜。”韩姐有些怜悯的说。
“那算了。”阿姨不再要求，摆摆手走了。
我说不出来的心酸，我知道他家肯定是没有太多的钱了，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他们，只能努力的为他们减少一些没必要的痛苦，多一些微笑。韩姐在旁边一边叹气一边说：“哎，咱科患者穷的多，我们能不收的就不收了，像薛继业他家就是抬着杠来治病的，家里欠了很多的钱。他家为了给他治病，那么穷还为了他生了一个小妹妹，把脐带血留下来花两万块钱存在了医大一院，就是等哪天薛继业能用上。”关于这个男孩子，我记得他的模样很深刻。他很少说话，是个很坚强很阳光的男孩儿，也是他的血管糟糕到一定程度了，每次扎两针都正常，但他从来都不叫疼，还特别配合。他是94年出生的，比我还小。很幸运的是，后来他进行了自体骨髓移植成功了，现在恢复的很好，只需要定期复查。
有一天小福子出奇的好，他居然自己去上了厕所，在这次下床活动之前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了。回来，他还去了416看看病友，和病友坐在一张床唠嗑，我特别惊讶。阿姨自然是不放心，总是跟在小福子的后面，生怕他有了什么闪失，旁边的家属们一个劲儿的说没事没事的，那阿姨的眼睛也没敢离开小福子的身体。此后，小福子又是一直没有从床上起来。连大小便都是在屋子里进行的，再后来他的便里好像有点黑了（就是便中隐血），当阿姨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铁锹搓起小福子的便便给医生看的时候，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小福子的痛苦日渐增多，但是他就不说。那些老护士一换完药回来就小声嘀咕说总是看到明福的妈妈在李明福面前流眼泪，弄得李明福也跟着哭，这样对孩子治病不利啊！我能完全理解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不舍，那要怎样还可以忍受得住？阿姨一个人扛着，一直在医院细心的照料。
我去给小福子换药，看见他正在睡觉就轻轻的核对他的名字，不想把他吵醒。“明福，你看吴日娜来给你换药了。”小福子闻声回转头，看到我依旧是甜甜的笑，他侧躺着，光光的脑袋枕在左手上，虽是笑的灿烂，我能看出他隐身着的痛苦。这是最后一眼。
四月转眼间到来，哈尔滨的天气忽悠人的转暖，这样的感觉也让我错觉的一切都要好起来。4月5日他在微博里发布说说：‘哈哈，我要出院了！领悟！’我恭喜他的同时还在想，或许只是回家调养，还会回来的。
***Ⅵ***
他偶尔在空间、微博发个信息，这样我就知道他还在。
那是11年4月下旬的光景，我做了傻事，是傻到不能再傻的事情。我用七号半的头皮针刺破了桡动脉，就是手腕的那根动脉，我以为自己就这样的会离开，然后离开世界，只是因为爷爷说我学习不努力，我就觉得自己总是给家人添麻烦，还让家人失望，不如一了百了。手腕流血的同时，我还傻了吧唧的在空间留下了一条说说，然后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等待生命在另一个世界重生。
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安然的躺在自己大大的床上，看着地面上还留有的血迹，我还好。打开电脑，看着那么多人的留言，打开手机，看到一个个飞进来的短信，我眼泪呼啦啦的掉下来，那么多人还在关心我，不管是训斥我的，怜惜我的，总之什么样的都有，我明白世间还有爱，我真的是做事太不顾后果也太草率了。于此，我也在第二天早晨收到了小福子很长的一段回复，至少是他留给我最有价值的最长的回复：‘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现在只能每天躺在床，什么都做不了，我给家人带来了多大的负担与牵挂，好好的珍惜自己吧，父母不一定要你有多高的成就，但是，他们一定希望你开心快乐每一天，记得那天早晨你笑的好甜啊，一定要保持好的心情，好的心态，保持微笑的面对所有问题。’（不通顺的地方我自己已经做了修改。）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卑到了极点，然后我痛悟自己的同时也在空间发了一条说说，告诉大家我还活着，不要担心。
看着小福子的话，我瞬间有了很强大的动力，不知道我的回复他是否有看过，但那真的是说出了我的真心话。记得那天早上你笑的好甜啊，仅此一句，我再也无言，所有的悲怆都涌上心头，那天早晨，他笑的也好甜，让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韩姐在我整理材料时，恍然看到了我左手腕的淤青，“你手腕儿咋了？”
“自己扎的。”
“为啥啊？！”
“我爷爷对我失望了，我就这么干了，反正也没咋地。”
“你这孩子咋这么傻呢？”韩姐皱着眉头怜惜的看着我，眉宇之间出现了一个“川”字，“我看看你手。”我把手伸过去，她拿起我的手，让我不自禁的想起她也曾经这样温柔的拿起小福子的手看，猛然间的心痛。
***Ⅶ***
5月我真的很忙，上线也很少去关心动态了，偶尔看见过他的动态，也去他的空间看看，只是5月2日之后就再没能看到他的更新，我一直关注着，大约半个月之久，都没能等到，然后发过QQ信息，也杳无音信，再然后一次又一次给后来轮到那个科室工作的姐姐打电话问有没有一个叫李明福的孩子在那里住院，她告诉我没有，如此般我就问过了两次，实在不好打扰她，我就自己去血液科看看，打听打听，终无果。一直到7月份我才收到阿姨的回复，“我是他妈妈，他已经离开人世了，谢谢你还在惦记他。”我的眼睛疼的要命，发过去一串否定的句子，阿姨说是真的走了。我忍不住，面对电脑上的字，眼泪不停的流。
他生命真的好短暂，刚刚等待开放便就此凋零，但凋零的只是他的生命，并不是灵魂。所有的所有，他带着远去。我蓦然回首，那些仿佛只在昨日，言语难以形容的疼痛把我拽进了万丈深渊，要怎样才可以释然。
我申请想去看看小福子的墓，阿姨说她把他抛洒在了松花江，他是自由的。我没再回复，我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是不想用自己的言语再去激起阿姨的那些回忆，这是痛苦的，一个中年妇女丧子。
我后悔没留下他的电话号码，以至于到最后都没能去关心关心他。然后记忆就像疯子一样全都涌进脑海，关于小福子一切的一切。我去翻看他的空间，看说说，看留言板，看照片，然后一遍遍的哭。他和她很好，好到了一定的境界，我有看到他们一起做活动的照片，他俩总是挨着，但我却始终没能看到他们再亲近的照片了，却是小福子的留言板上有丫头单纯的留给小福子的短句，“我们一起努力，等你妈妈同意。”他们都是好孩子，我还要这样说，看到曾经不爱说话还要强的小福子，是个傻孩子，傻傻的小福子。
我通过丫头在小福子空间留言的足迹进入到了丫头的空间，开始翻看她的说说，5月25日那天她留下了三个字‘他走了。’
小福子飞了，飞得好远好远，他没有被盒子束缚，我却想把记忆放进盒子里被圈上，疼过了，不想再去想，他是快乐的，我相信，再也不会受苦。
后记：
我还会经常去血液病房看看那些孩子们，留下了他们的电话号码和QQ，看着他们的QQ更新，我就知道他们还好，偶尔会发发信息，这已经成为了习惯，只是不想还一无消息之时得到了不好的消息。
病房里有个16岁的小孩子总是顽皮的叫我小媳妇，还有个15男孩子一看到我就弹我脑瓜蹦儿的，呵呵，我并不在意，我一直都希望，他们快乐就好，能早些康复。
铭记小福子的那句话，我把它一直带到了现在，把微笑尽量带给所有人，患者们很喜欢我，他们说我一天天的总是笑呵呵的。也会受到委屈，也会丢人的哭，但一想到小福子曾经的坚强，我觉得自己遇到的那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借小福子的一句话用若梓落的字传递给你们，也是用吴日娜的字传递给你们“一定要保持好的心情，好的心态，保持微笑的面对所有问题。”还有，珍惜在你世界里的每一个人，哪怕只是过客。
文/若梓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