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外婆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睡觉,习惯了一个人看书、写字,习惯了一个人到处走走,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总是满足于这样的时光,并且自娱自乐着。于是,习惯了晚睡,安静散乱地思考着一些事。忽然地,就想到了外婆。
外婆的脸早已模糊于时间的荒野,所有关于外婆的记忆只剩下热闹的四合院和沁甜的荷包蛋了。
那时的外婆和几个舅舅舅妈住在一座老旧的四合院,是黄泥垒砌的那种古老的宅子,外婆就住在东面那一通略高的屋子里。每一次母亲回娘家总会带上我,刚进院子外婆就迎了出来,过不了一会儿定会煮上几个荷包蛋。
就是这几个荷包蛋,成就了我儿时最美好的记忆。我时常在想,要是外婆还在该有多好。然而,外婆终究是离我而去了,来不及我多想,便毅然决然地消失得了无踪影。
今年,我和母亲去看外婆,母亲竟然分辨不出外婆的坟头。印象中,上一次来给外婆扫墓大约是在十多年前。半响,母亲才说,坟前的那只碗像外婆家的。
是啊,十年的时间足够淡忘很多事,包括父母的音容笑貌。母亲说,在她的记忆中,从她明事以来,外婆就是个老太太。但很精神、富态,总是把头发挽成团髻在脑后。
外婆没有上过一天学,却会很多复杂的计算式的问题,会编布。编布是个很麻烦的技术活儿,它需要精确的计算出什么样的布匹需要多少丝线,在怎样的时候通过乱七八糟的工具左穿右插。那个年代,物质匮乏,仅靠几亩薄田很难养活一家人。然而,外婆家却是个例外。由于外婆编的布整齐耐用,不仅供家用且还能够外卖,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很有点小康家庭的意思。
这些都是听母亲说的。那时幼小的我听得神乎其神,对外婆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然而,在外婆的有生之年,我与她见面的次数几乎只能以个位数计算。唯一能够隐约忆起的画面是最后一次去看外婆。
那年,父母因为生意上的事要远去云南,临走时去看了外婆。贪吃的我再次如愿以偿,外婆给我煮了香甜的荷包蛋。世事变幻无常,谁也不会料到这竟是与外婆的永别。
在云南的日子过的很舒心,因为有永远温润的“春城”。大约是在第四年的一天,母亲突然收到一封信。记得当时母亲拆开信纸,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最后干脆哭出声来。我惊愕地看着母亲,母亲说,外婆死了。
外婆就这样走了,在我六岁的时候。之后的第二年父母才带着我回了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外婆。直到这时,我才有机会真正了解一些外婆这几年来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