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白 上
作者：何宝荣
2011-02-21 12:51
：由于是本人首部作品，所以请各位好友没读完上下篇的请勿妄加批评，如果看完了有疑问的可以给我留言，2：由于本人历史知识欠缺，如有错误的历史引述，欢迎大家指出批评 3：喜欢的朋友请加 （何宝荣）
红与白 (赠微雨燕/李雪)
契子
白是细雨冷漠的结局，白像脸上沾蛋糕般纯洁。这或许就是白。
红是蔷薇任性的结局， 红像唇上滴血般怨毒 。然而这就是红吗？
秋天，长安城东市死尸堆里躺着一具新的尸体，这具尸体分为两半，是被腰斩的，可是奇怪的是这具尸体是没有血的。长安的百姓知道这个人，因为他是被弃市过的，他们知道他是因为行刺了他们敬畏的皇上，所以才被拉去腰斩的，但他们对此似乎并不怎麽感兴趣，因为这些年皇上杀的人何止万人，这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但令长安百姓奇怪的是在他游行期间天上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这可才是秋后啊，然后所有的路人都急匆匆的赶回家避雪。
于是他们错过了最诡异的行刑镜头――当沉重的铜斧分开那个人的身体后，血溅洒在雪地上，就消失了，仿佛是被雪给吸收了。
一
何宝荣出生在长安，我就是何宝荣，是个奴隶。
我做的最多的活是驾驭，李府里有四个马夫，而我驾驭的本事是最差的，一般府里的出门都不叫我，但雪儿除外，因为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个奶妈，在生下我的第二天就被拉去给主人家刚出生的女儿当了奶妈！可是我还算幸运，还有粥喝，没有饿死，因为那时候刚好赶上十年一度饥荒，饿殍遍野，甚至人相食。
小时候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给我奶喝，而拿它们去侍奉一个我不认识的孩子。长大后我明白了因为我的父亲是个奴隶，而奴隶的孩子是没有资格喝奶水吧。我后来慢慢的知道，其实我没有资格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但如果是在雪儿面前这些数目就可以打很多个折扣。
因为我母亲的关系，我从小就在李家长大，也因此很小就认识了雪儿，我从母亲那知道她叫李雪，是侯爷的千金，比我小三天，母亲让我叫她“主人”，可是她让我私下叫她雪儿。
老侯爷是大将军卫青手下的大将，是让匈奴人闻风丧胆的飞将军李广，因为世代将军门第，府内的男人们都很崇尚武力，可能因为没喝过奶水，我从小就长的瘦弱，这在崇尚武力的李府内是很受歧视的，可是我从不认命，我甚至梦想成为一个像老侯爷那样另匈奴人胆战心惊的大将军，所以我从小就经常和比自己大的奴隶孩子们打架摔跤，虽然败多胜少，但不管怎么说这也让我慢慢的强壮起来。时间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已经成为了李府的卫士，但仅仅只是合格而已，并且这种合格也只是雪儿承认而已，我有时也会做少主的骑奴，不过也只是有时而已。
几年后的一个秋天，府里上下突然变得很慌乱，原来府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侯爷在漠北出征时战死了，第二件是少主被皇帝封为了关内侯，听府上人说老侯爷出征无数次，一生抗击匈奴，却终身未得封侯，而这次少侯爷跟随骠骑将军回来后终于被封皇上封为为关内侯了，所以府里大家虽然慌乱，骨子里却透露着喜气。长安城也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原来打了十几年的仗终于结束了，高兴的皇帝要在长安巡游，见见高兴的长安百姓，唯恐汉朝的百姓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已经打败了骚扰汉朝数十年的匈奴，可是这件事情又会有谁不知道呢？这年秋天从百姓到大臣到皇帝都高兴，皇帝高兴可能是因为这次胜利足以使他名垂千古，百姓高兴可能是因为从此国家将无战事吧，而我高兴是因为雪儿被新侯爷批准去长安大街玩耍了，并且雪儿指名我做卫尉和她一起去，侯爷也应允了，让我全职保护翁主的安全。
那年我13岁，这是我第一次做卫尉，也是我第一次得到侯爷的肯定，我穿上了甲胄，配了刀，骑着马为雪儿开路，马车后带着8个强壮的骑奴――都是小时候打到大的。寒风瑟瑟，可是我觉得好温暖，我想我应该是长安城里最年轻的卫尉了。雪儿一身平日的白色襦裙便装，却透露着一身高贵的公主气息――她已经是王侯的公主了。
……………………………….
二
雪儿挽开马车的席帐说道：这是到哪了？
我回头道：“翁主，现在刚过霸城门，已经进了长安城了”
雪儿微笑着看着我：“荣儿，我们去渭河桥吧？听说那边有很多西域来的商贾，长个和我们汉朝的百姓很不一样，我还没见过呢，我想去看看。”
我：翁主，大王只让我带你去城南宣平门走走
雪儿：“宣平住着都是权贵，怪冷清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去渭河吧！！！”
我：可是翁主，渭河桥到霸城少说也有好几十里，况且都是商贾云集的地方，万一有小人行刺，在下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雪儿：“听说当年博望候就是从那出使西域的，那边有好多西域的东西。”她努着嘴看着地，接着又抬头看着我笑道：
“况且长安天子脚下哪会有什么贼人，即使有，我们的马将军在还怕几个小贼么？”
我不好意思的低头回道：“诺，承蒙翁主器重，小的这就带翁主去渭河。”我不想再强调侯爷的话，因为我知道这样会惹她不高兴的，而且我自己也多么想出去玩玩――自由的玩玩。至于那可能的闪失，如果有，我也愿意让我的生命在14岁的今天就画上一个句号。
雪儿突然说道：“你发什么呆呢，走吧，还有现在我们已经出来了，不要再叫我翁主，你叫我雪儿就是了”
我红着脸应道：“翁主，小的…….”，其实从精神上来说我从没当过他是翁主，我更多的是当她为玩伴，只是那种不能摔跤的。
雪儿又打断掉：“好了，就这样吧。”说着淘气的瞅了我一眼就又拉上了席帐。我暖暖的回过头对卫士道：走，去渭河桥
………………………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
…………………..
“主人，不，雪儿（我觉得好放松，仿佛是在提醒自己已经出来了），我们到渭河桥了！”我回过头说道，可是没人回答，我有点奇怪。
“翁主？”我接着道。
“嗯，怎么了，到了吗？”
原来是她刚才是睡着了，我说道：下车吧，主人。
“荣儿，我们这是到哪了”她掀开席揉着眼睛道
我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笑道：“翁主，渭河桥啊？你看前面就是了。”说着我便跳下马跑到车旁牵着她下了马车。
“这就是博望侯出西域过的渭河桥吗？怎么这里如此冷清，没多少百姓啊。”
“翁主有所不知，皇上近年来对匈奴大举用兵，西域的商人和长安的商贾都不敢过匈奴草原来进行交易了”
“不过这次的漠北大战后，匈奴已经被完全打垮，我们的皇上也不会大用兵了，我想这边会慢慢的繁华起来的。”我接着说道。
雪儿皱着眉头平静的说道，“哎，可惜爷爷也不在了”但她又马上松开眉头轻快的说道：“幸好叔父这次打的漂亮，给我们李家争足了光，爷爷地下有知也瞑目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桥那边看看，那边就是渭河了吧”雪儿眼睛突然一亮指着前方的舟船道：
“荣儿，你看，那边还有很多船呢？哈哈，我们快过去坐坐，我还没做过船呢？”
“可是雪儿，那船结实吗，万一….”
“没事的，那边不是有人坐嘛，哈哈，我们快过去吧”
雪儿拽了下我的手，就自己跑过去了，我知道自己只能是跟着她了。我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做这个卫尉做的好不好，但我想只要自己和雪儿高兴，这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雪儿，这边风好大，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无心的说道，甚至故意说的有点不清楚
“你说什麽？我听不清楚”
“雪儿，我说你当心点，跑慢点”。
“船家，船家……..快过来”雪儿跑到河边向一个划船的老者喊道。
“雪儿，等等我。”
“快啊，船要过来了”、
“船家，这是我们李家的翁主，借你的船坐一下啊。”
“哦，是翁主啊，我这船小，不稳，摔着翁主我可担当不起啊”
“没事，船家，我们就坐坐，不用担心。”说着她便跳上了船。我也跟着跳上了船。
“荣儿，快去掌舵啊，别让船停着，哈哈哈哈哈。”
“雪儿，你当心啊”
………………
“不好了，翁主掉进水里了”
………………………………..
三
侯爷吼道：“你怎么保护翁主的，来人呐，给我拉出去打死”
“不，侯爷，饶…..”我本能的答道
雪儿打断道：“等等，叔父，是我自己太贪玩的，卫尉一直拦着我的，就饶了他这次吧。”雪儿娇弱的说道。
“哼，先给我拖下去关起来”
雪儿急忙说道：“叔父，不要为难他，他自幼跟着我，一直很效忠于我，这次就放了他吧，况且我这次还不是他救的，哥哥你应该奖赏他啊，怎么反倒罚他了。”李敢看着雪儿焦急的样子，突然转怒为笑道：“好，看在翁主份上这次先饶了你。”
“谢侯爷不杀之恩。”我又转眼看着雪儿，她正笑着看着我，我红着脸道：“谢谢翁主救命之恩”。
这件事情后，我开始怀疑自己这条命是不是别人的，每次想到这，我觉得心酸，就越发觉得生活的百般“不可以”，想起小时候的不能吃奶，这才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养的，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做的对就行了，很多都是靠运气的，如果主人心情不好，那么就是我的错，我就得挨打，甚至掉脑袋，但奇怪的是随着慢慢的长大我似乎也认可了这种奇怪的关系，而且居然会因为雪儿的这种求情而把她当作自己的再生父母――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忠奴了。
一个月后，侯爷死了，听说是陪皇上狩猎时被鹿角挑死的，一个驰骋沙场的猛将会被鹿角给挑死了，这话听起来似乎很荒谬，但谁敢怀疑这事情的真实性呢？因为，这可是皇上说的，有皇上的圣旨上为证。而且皇上还亲自来侯府悼了丧，那这件事就理应到此结束了，除了少了一个经常在府里乱发脾气，大喊大叫的男人，府里的生活什么都没变，不是吗？然后雪儿的哥哥李陵重新掌管了李家。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对雪儿的打击多大，我知道那段时间她很忙，因为每次都是我驾车送她去其它府邸的。
半年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袭击了长安，我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过了几天就离开了我，母亲走的那天晚上，雪儿陪我坐在病榻前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她说自己是吃我母亲的乳汁长大的，也是我母亲的女儿，所以这是值得的。母亲死后，雪儿亲自操办了我母亲的丧礼，仿佛她真的是我母亲的女儿似的，我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我知道自己不管说多少次的“谢翁主”和“翁主的大恩大德，小人此生难报”都是无济于事，她似乎从不看重这样的言辞，但她不知道我是真的会以自己的生命来报答她的恩德的。或许她也不曾想过要让我报答她的恩德，她可是堂堂的翁主，怎麽会有闲功夫去想一个下人的恩德。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六年，我已过了充军的年龄，期间我自愿跟随侯爷李陵去了一次匈奴，打了一场恶仗，我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半身都是红的，不是赤色的军装，而是血的红――人的血。但一眼望去，仿佛身边又都是红色的，缺胳膊少腿的士兵是红色的，嚎叫的士兵是红色的，连皮肉裂开的声音也是红色的。
但恶仗很快的就结束了，据说是匈奴王庭声闻皇上真的出了兵就又乖乖的来长安献贡了，皇上因此又调回了大军，不过虽然如此我也总算是和匈奴人交过手了，我还斩杀了三个匈奴士兵，当然我也没那么好受，我被匈奴人砍了一刀，还生了场大病，听说是匈奴人在草原的湖泊里投了毒，我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我似乎看到了母亲还有雪儿，可能是母亲在天保佑我吧，几天后我就康复了，然后我就跟着侯爷回来了，后来的几年汉庭就没有对匈奴发过兵了。
回来后皇上表示要嘉奖我们这些回来的将士，并亲自接见了我们，要选我们当中立又军功者进羽林军，但我没有选择去羽林军，因为我答应过雪儿要留在他身边，所以我又回到了关内侯府待了几年，马上的我又被侯爷提升为了侯府的护卫。
听说在我出征的那年，有过很多人来侯府说过媒，但雪儿都拒绝了，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的，我猜可能是雪儿的婚事应该是侯爷做主的，侯爷却长年在外，所以侯爷府其实一直是雪儿打理的――也包括了自己的婚姻。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都拒绝了，毕竟她已经过了二九年龄。
我出征回来后，雪儿为我和侯爷还有出征的几个家奴准备了一桌的酒席，侯爷李陵很高兴，听到说媒的这一段便开玩笑说：小子，你觉得我们的翁主怎么样啊？
我知道侯爷是喝醉了，所以说道：翁主本是天仙下凡，小人哪敢妄加议论
侯爷接着笑道：如果把翁主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
我突然愣了半会儿，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会儿突然一丝落日的余晖照进来，照在我的脸上，我觉得好红，像辣椒似的红，红的我的脸火辣辣的，我从没感到过余晖会那么的烫人。但我知道这是侯爷的酒后笑谈，于是马上跪答道：小的不敢，小的….
我突然后悔自己的说的话，怎么能说不敢，不敢不代表不愿意，只是不敢而已，侯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笑道：哈哈，跟你开玩笑呢！你如果能当上将军，我就把雪儿给你，怎么样！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完场的，但我知道自己那会儿是我一生中最越礼的一次，不过侯爷那会儿打了胜仗高兴，那会儿越礼又能怎么样。侯爷那么忙，又怎么会记得自己和一个护卫酒后说过的“胡话“呢？？？但那是他的，我还是记得，我潜意识的决定要再出征，我一定要当上将军，一定要得到皇上的封侯。
就这样我又做了两年的护卫，这三年汉庭没有对匈奴用过一次兵，我和雪儿照旧。
不幸的是这居然是最后的“照旧”了。
母亲生前和我说过：不管什么东西都是会烂的，即使是石头也会有烂的一天。我现在相信了，就像这平淡的“照旧”，在不知不觉中也烂了，只是我不甘心，为什么会来的那么快，那么的不知所措。
四
天汉二年，侯爷出征匈奴，战败被俘。武帝暴怒，下诏夷灭李家三族。
因为宫中战友的通报我事先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晚我快马飞回侯爷府，可是令我奇怪的是，雪儿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她一个人坐在侯爷常坐的正堂坐塌上，目光呆滞，一脸苍白，好恐怖的白，但看的出来不是仅仅是因为抹了白粉，而是因为心死。
我跪在地上说道：翁主，侯爷投降了，皇上已经下诏诛杀侯府全族啊！
雪儿似乎早已知道，没有回答，仍然呆呆的看着，但好像又不是在看什么………….而是在等待。
但我已经没事溅揣摩她的眼神了，我又焦急的说道：“趁廷尉署没带兵过来，我们一起逃吧，皇上不会放了我们的。”我央求道。
她慢慢转过脸失望的看着我漫不经心的说道：“逃，能逃到哪里去？”突然她又怒吼道：我李家世代忠良，我怎么能做逃犯给祖上抹黑”，我从没见过她发过那么大的火，突然有些震惊，觉得好可怕。
“可是翁主………….”
“不要说了，我哥哥已投降匈奴人，我心已死，你走吧。”
“小的愿誓死效忠翁主啊，雪儿――，走吧”，我走过去拽住她的衣角往外面拉，突然我觉得手上一阵温暖，这是我在沙场上碰到过的温暖――血的温暖。我背后一阵冷汗，难道？？？？
“不――”我惊叫道
暗红色的血，从雪儿嘴里出来的
我突然一阵晕眩，这是当时沙场上的晕眩，我是在做梦吗？突然我觉得有人从我的手里挣脱开了，我定睛一看，这不是梦，这是雪儿啊。
“我要你离开长安，永远也别再回来”雪儿哀怨的看着我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快，包围起来。
“走，给我走，”雪儿推我道，我回过头看着她，我想自己是在做梦吧！
“荣儿，我要你永远记住我…..”然后再没开口，我知道这不是做梦，但我相信自己是在做梦，我拔出刀，向后面穿着红色军装的廷尉士兵砍去，砍了几个我也不知道。
做梦似的我又骑上了马，我记得那马是我刚刚骑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