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断想
作者：疯福
2011-02-15 19:06
我生活在一片比较安静的土地上，却被动地拥有了一种并不怎么安静的生活，这便是我对“家”的总体感慨。
说到家，必然要提到家乡。对于那方养我的土地还是有许多感激的。长不出金钱的土壤却莫名地给了我诸多的回忆。
家乡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河，围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天地，也围出了一方不贫不富的人们。河水很清，供养着世世代代的村民，也养出了世世代代感恩的心，石拱桥一头的河神庙便是这一切的见证者。桥的另一头是棵百年老树，其实并不老，只有在春夏师时节才能看到它旺盛的生命力。老树日日时时听着桥下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知寂寞，是否乐在其中？年幼时的我并不怎么理解。只知道家人再三嘱咐这棵树上的鸟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掏的，很多时候，只是和伙伴们痴痴的仰着头，振振有词地指点着那些诱人的鸟窝。现在的我，听流水的机会并不多，坐下来静静心，也是奢侈的，毕竟已不是小孩的，并且也少了根鱼竿。
说了水，再说山吧。四围的山，有山必有草，那无疑是放牛的绝好之地。几个”捣蛋鬼”，几头还算听话的耕牛，上山了。把牛绳绕在牛角上，然后便各奔东西，互不干涉。一个下午的时光还是可以干点什么的。譬如烤红薯，程序还是相当的复杂：一组人负责“借”，一些人负责挖洞，其余的人拾柴火……若是夏日，那便是最好不过了，农家西瓜地还是会有的……
家乡就是这样，一个百来户人家的村庄，山兜着人，水捧着山，山里挖出一些石头，河边运来一些石头，于是便将世界连在了一起。依着这么美而极有灵气的祖祖辈辈的山，喝着这么美而甘甜的世世代代的水，却意外的养出了我这样一个不聪明也不算太愚笨的人。有些时候，真怀疑“灵山灵水秀灵人”的经典。对于这一切，除了羞赧的一笑，别无他物。
说到人，也不是三言两语能扯清楚的。他们总是给我太多的思考。有时候，当我想同学或友人谈起一些想法时，总招来不同的声音。是我对他们理解的不够多，过于片面，还是想的太多，推理有失一般人的思维准则，我不得而知。那些不大不小的老百姓让我或多或小地理解了一点“人性之复杂”，有些东西我并不能找出一个全面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有一点我知道：大部分未受过甚么教育的人们，他们便不会有我们这些所谓的“文化人”（包括我自己）的太多已习以为常的掩饰与虚伪，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是被我们这个文明时代还未剥削彻底的仅剩的一点自然之美，这便是他们的伟大之处。一个能生生不息的部落，靠的并不仅是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与社会文明所衍生出来的不灭的欲望之火（或者说是“追求”）。很多的东西，是不能替换与抛弃的。改变了其本性，存在便毫无意义。
当我以一种读者的姿态来审视这一切的时候，我发觉我还是有所收获的――那不仅仅是纯生活。于是便萌生了将一切诉求于小说的念头，然而，自己并不怎么工于言辞，并且对于人性与社会的理解还是有缺陷的，我的阅历也并不怎么赞同这种鲁莽的不负责任的冲动，当然是冷静后的反思。可是自己又并不怎么甘心，我就这样一直“痛苦并快乐着”。
我不知道许多年后，当我还记得这一切的时候是否会后悔，不知道此刻我的种种理由是否都是懒惰与畏惧的借口。很多的时候，很多的事情，不是说舍弃就舍弃，说开始就开始。活者不是一个人的事，而且从来不是。
是啊，活者不是一个人的事。所以，我便有了这一系列的思考，可能永远是我一个人的思考。即便如此，我想我仍会将这样一份快乐与痛苦并存的想法珍存下去。但愿，皱纹里裹着的不仅仅是年轮，花发凋落不仅仅是因为衰老……
